是枝裕和代表作《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社會悲劇的溫柔呈現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為日本名導是枝裕和(曾替台灣新浪潮電影導演楊德昌 與侯孝賢拍攝紀錄片)於2004年上映的作品,改編自轟動整個日本社會的1988年東京西巢鴨兒童遺棄事件,描述被母親遺棄的四兄妹如何自立自生;此片同時也取得了許多獎項,其中包括第57屆坎城電影節的最佳男演員獎以及報知電影獎的最佳影片以及最佳導演,長子明的扮演者柳樂優彌還憑此片,擊敗了梁朝偉,獲得了坎城電影史上年齡最小的影帝;是枝裕和也憑藉此片躍上國際舞台:

購買音樂影視周邊、音樂器材、煙具用品或諮詢全球代購服務,歡迎贊助我們的電商品牌 Hacken07 Jr. 支持國際知識影視文化推廣。

影片的開頭,就是荒謬又注定了這個故事將是悲劇的一幕。母親為了不被新房東驅趕,將最小的兩個孩子「裝進行李箱」偷渡進公寓 。接著一家人歡樂的吃飯 ,並約法三章:「除了大哥明以外的孩子們都不能出去,以免被房東發現」。

一家人吃飯打鬧的畫面非常溫馨,好似每個人都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年僅12歲的明更是早熟懂事,他一肩扛起家計並照顧弟妹,在家準備好飯菜等母親下班回家。而跟弟妹及同齡人相比,他的眼神裡早已沒了兒童該有的稚氣與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持重與穩健:

某日清晨,母親留下一張叮囑明好好照顧弟妹的紙條和裝著錢的信封就不見蹤影,下次再回來時,已是一個月後,查覺到不對勁的明詢問母親可不可以不要離開他們,但母親只是自私的說「難道我連追求幸福的權利都沒有嗎?」,明選擇沉默,或許他明白,再多的話也無法挽回母親視他們為包袱的事實。

後來的日子,母親再未回來過,只會偶爾寄少許的錢回來,明及二姊京子為了不讓年紀小的弟妹難過,決定隱瞞這個事實,在他們吃超商的即期食品艱難度日的這段日子,明遇見了被同學霸凌的高中生砂希,或許是孤單靈魂間的引力,從此,砂希便跟著明一家一起生活。

隨著錢逐漸用盡、家裡被斷水斷電、小弟甚至餓到吃紙,炎熱的夏日,狹窄骯髒的公寓宛若人間煉獄;有一天房東太太意外看到了他們凌亂不堪的房間跟砂希、京子及小妹,「你們媽媽呢?你們是親戚的小孩吧?」,房東用看似想撇清關西又帶有嫌棄的語氣問道,接著就是安靜地對視,然後便離開了,數秒的寂靜與沉默卻也道盡了人心的冷漠。

某日,站在椅子上看風景的小妹不慎跌落,隨著小妹氣息越來越微弱,明循著信封上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但母親聽到是他的聲音便掛斷了,唯一的希望也至他們於不顧,無計可施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妹從他身邊慢慢死去,「有天哥哥帶你去羽田機場看飛機」,他想起跟妹妹生前的約定,諷刺的是,跟剛搬進來時一樣,他們將妹妹的屍體裝進行李箱,搭著電車,將她埋在了羽田機場。

影片的結尾,明抬頭看著刺眼的陽光和劃破天際的飛機,彷彿仍看到未來的一絲曙光,下一秒小弟拉拉明的衣角,像是把他拉回冷酷的現實,而電影就在三兄妹和砂希定格的背影照中結束,等待他們的,將是等待已久的光明抑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來日又該何去何從,答案似乎跟生母拋棄他們、小妹死掉、在痛苦與飢餓中度過的夏日清晨一樣,無人知曉。

明與京子比其實是很成熟且負責的哥哥姊姊 ,至少跟他們生母相比:明請超商店員偽造媽媽的文筆,給弟弟妹妹發新年紅包、弟妹生日也不忘買蛋糕回去,京子將積蓄已久的鋼琴錢捐出來,時刻安撫的年幼的小妹,但生活的負荷就連成人也不見得頂得住,更何況明明是該無憂歡笑的兒童。他們身上背負著太多的壓力,讓他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或是做出改變的勇氣;這些孩子們渴望朋友、渴望追逐夢想、渴望正常的生活,但他們沒有錢、沒有依靠、心智年齡都尚未成熟,當全世界似乎都將他們拋棄,他們唯一剩下的,只有彼此。

這種題材很容易引起悲傷與討論,但是枝裕和沒有用狗血的劇情轉折及誇張的演出表達,縱貫全片的,就只是一層淡藍色的憂鬱,讓觀眾目睹他們是如何在逆境中求生存,並一點一點地被現實壓垮、被社會吞噬殆盡;這種平淡直接甚至溫柔的敘事手法更容易讓人深深陷入故事及角色 ,彷彿自己也被名為生活的巨獸追趕得喘不過氣。

看完電影後不禁引人發想;在資本主義的社會結構與風氣下,人們變的更加喜歡追求自己沒有的,卻極為容易忽視自己已經擁有的,我們很難想像能夠吃一碗泡麵就是奢侈的生活究竟是如何的,比這部電影更加殘酷的是,這是真人真事改編,而真實的故事比電影還要悲慘數倍,在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人困在黑暗的泥沼裡無法脫身。

影片中其實有很多值得探討的社會議題,社福機構的協助對這些孩子們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影片中明清楚表示過因為社福機構而拆散過的四兄妹過得相當痛苦),沒有養育能力的父母親是否該將孩子生下來?看到異狀卻選擇默不作聲地旁人(房東太太、超商店員…等)是否也是這齣悲劇最大的幫凶?(旁觀者效應),導演並未過多著墨於這些議題上,也許是不想讓片子看來過於煽情同時也讓社會大眾們都能夠好好的省思吧!

〈帶著像冰一般枯萎的眼眸,我逐漸成長,沒有人可以親近,散發惡臭的寶石〉

值得一提的是,為電影獻唱《寶石》一曲的女歌手Takako Tate也客串了電影中超商店員一角,高亢又略帶滄桑的嗓音和悲傷的歌詞讓觀眾更容易進入情緒。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筆者極力推薦給喜歡沉重且低調內斂題材電影的朋友們。

 2,525 total views,  51 views today

2 comments

  1. 文章寫得不錯、排班好看。
    善用句號會讓讀者閱讀時更加清晰。

發表迴響